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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14日 星期三

秘封組【心理學30題】3. 淨化/發洩

3. 淨化/發洩


  校慶晚宴那天晚上,瑪艾里貝利‧赫恩某種程度上有些心不在焉。

  困惑於那名白衣黑裙的女孩如何在沒有仰賴計時工具的情況下得知當下的正確時間,她思考著是否應該當面詢問對方那是怎麼一回事。

  從有記憶以來,似乎她眼中世界的樣貌就跟別人不太一樣──她的眼睛能看見「這邊」與「那邊」的「邊界」。雖然自己對此並不會特意張揚,卻無法阻止自己去看到那些東西,有的時候她的舉動會讓旁邊的人感到困擾,畢竟在其他人眼中,她所看見的東西,都是「不存在」的。

  她清楚地記得,剛才在走道上遇到的那個女孩是「看著天空」說出時間的。本來說出時間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單憑看著天空就能讀出秒數──她瞥向那些平常被當作「錯覺」忽視,那些忽隱忽現的「那邊」的界線,隨即又把視線轉移。

  即使是像她這樣的眼睛,也無法從那些縫隙中讀出什麼所以然來。

  或許,那是一雙與她同類的眼睛,她必須去向那個女孩確認清楚。

  好不容易,在晚宴會場找到那名女孩的行蹤,但對方似乎總是在和別人談話,始終沒有出現落單的空隙。

  另一方面,宇佐見蓮子同樣在偷偷留意著瑪艾里貝利‧赫恩的一舉一動。與此同時,利用晚宴吵雜環境的掩護,她順道向同學打聽關於舊校舍的傳說。

  「哈?」上課時坐在隔壁的那位「同學」,此時臉上出現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想說你難得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結果一開口竟然是問我這種事?而且這種反差是怎麼回事?舊校舍的靈異傳說?不良學生宇佐見同學終於腦袋壞掉了嗎?」

  「問個問題而已,意見也太多了吧。」她笑了笑,將手中僅剩不多的飲料喝完,「是有個實驗,想試試看能不能借用舊校舍的場地來進行啦。」

  「誰會去那種地方做實驗啦,沒水沒電的欸!」同學一邊吐槽,一邊把飲料重新裝滿,「不過,說到舊校舍的傳說的話,一直以來都不曾間斷過,但也都是些穿鑿附會的東西啦,例如曾經有人在那裡自殺什麼的。就算不提傳說,那種地方好歹是工地,本來就挺危險的,沒事就不要隨便過去比較好。」

  「那邊為什麼會荒廢掉?還有為什麼不乾脆拆除就好了?」

  「荒廢的原因純粹是要搬遷到新校舍吧。拆除的話應該是會拆的,只是工程斷斷續續的,大概是經費不足,詳細的情況就不清楚了。」

  乍聽之下挺正常的,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宇佐見蓮子決定之後再來處理關於舊校舍的問題。

  見她沒追問下去,同學聳聳肩。

  「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要自己到處玩了喔?難得的宴會,別鑽研奇怪的問題了,趕快趁這個時候多認識一些有趣的傢伙啦!有想接近、卻又不敢搭訕的傢伙再來找我,咱們同學一場,我會罩你的啦!」

  那同學說著,調皮的扮了鬼臉,宇佐見蓮子亦以鬼臉回應。

  目送著同學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她注意到瑪艾里貝利‧赫恩就在距離不遠處的地方徘迴,只好暫時再隨意找其他人閒聊,試著讓一切看起來更加自然。

  此時,瑪艾里貝利‧赫恩和那位同學擦身而過。在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一股怪異感,就好像「那邊」的東西接近時的感覺。但僅僅只是一瞬間,她根本來不及判斷那怪異感從何而來。


  宇佐見蓮子這邊的計畫正在一步一步地按照預定進行著。

  晚宴過幾天的午後,金髮紫衣的女孩來到理學院尋找那位傳說中的不良學生。那時正好下課,簽退完畢的學生們一個挨著一個離開,宇佐見蓮子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人。所以她很輕易地就將她攔在教室裡。

  「請問有什麼事嗎?」雖然已經預料到對方會早上門來,宇佐見蓮子仍然以好奇的口吻詢問。她觀察著金髮女孩的神情,對方的態度很堅定,看來是下定決心過後才來的。

  「我想請問你,那天在前往宴會的路上,你是怎麼知道那時候的正確時間的?」

  「咦?你怎麼……」

  「那天你是『看著天空』說出時間的吧?」彷彿不想讓對方逃走似的,一開場就不囉嗦,直接從正題切入。

  對方會這麼直截了當還真讓她感到相當意外。只見宇佐見蓮子緊張地咬著下唇,眼神飄忽不定,似乎是在斟酌考慮些什麼。

  最後,她才終於開口:「我從以前就有一個奇怪的能力……只要……看著星星就知道當下的正確時間……這種事情如果別人不問的話我是不會主動說的……嘛,因為,感覺很奇怪嘛,哈哈哈哈。」

  「看著天空就知道時間?」

  「是啊。」

  「……可以精準到連秒數都知道?」

  「嗯哼。」

  「怎麼知道的?」

  「因為天空會出現一個巨大的時鐘,上面會寫時間啊──好啦,當然是開玩笑的──就是看了,馬上就明白了現在是那個時間啊。」

  這什麼怪異的眼睛……瑪艾里貝利‧赫恩無法想像,在她眼裡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困惑之際,對方態度忽然轉為嚴肅:

  「那麼,作為交換,你也把那天在舊校舍看到的東西告訴我,如何?」

  她倒是沒料到對方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果然那天望著舊校舍的情形全被對方看見了嗎?但是轉念一想,自己擅自找上門來打擾對方,也是既唐突又失禮的行為,於是她也將自己的能力,以及在舊校舍看到的不存在的宴會的事全盤托出。

  沒想到對方對此竟然一點也不感到驚訝,甚至還說出「不如今天晚上就去調查看看吧」這樣的話來。

  「明明看見了什麼,就這麼放著不管,不是太可惜了嗎?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的發現呢。」

  突如其來的發展,令她徬徨不知所措,「真的要去?這不是在開玩笑──」

  「啊,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宇佐見蓮子,你呢?」宇佐見蓮子忽然接口,讓她沒時間反應,也來不及思考。

  「……我是瑪艾里貝利‧赫恩。」

  「瑪、瑪艾──里貝──唉唉,這個名字好難念啊,我叫你梅莉就好了,可以吧?」



  夜晚來臨,在前往舊校舍的路上,那位與蓮子主修同一門課的同學向她們迎面而來。

  「這麼晚了,兩位從這個方向經過,是要去哪裡呢?」那人臉上難得沒有掛著那惹人厭的調皮笑容。

  「當然是要去舊校舍。」蓮子從容地回答。

  「那邊什麼都沒有,去那邊要做什麼?」

  突然間,彷彿回應這個問題似的,本應沒水沒電的舊校舍的方向閃現燈火,明亮猶如白晝。梅莉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蓮子和那位同學卻似乎不為所動。沒過多久,光線再度消失,四周又恢復成原本的沉靜死寂。

  「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有,那還有什麼好怕的?」語畢,蓮子拉著驚魂未定的梅莉從阻攔她們的那位同學身邊通過。

  他們物理學系的同學都聽過一則傳聞──過去曾經有一位教授,因為理論研究太過偏激而走上了歪路,致使神隱消失,再也沒有回來過。蓮子的舉動,令那位同學在此時憶起了那樣的一則傳說。

  「……你可別走偏了,宇佐見蓮子。」於是,那位同學對她如此規勸。

  「欸?大學生進行社團活動,沒什麼不對吧?」卻被對方用自己說過的話反駁。

  

  於是乎,惡名昭彰的不良社團──「秘封俱樂部」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