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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31日 星期日

隱‧Inside- 00.

夢見蓮子被怪物追趕,渾身是傷地倒在自己面前。

「還真是直截了當。」

當事人聽完敘述後,平淡地這麼評論。用來端起咖啡杯的那隻手還是那麼地從容不迫,看起來絲毫沒有被方才駭人聽聞的夢境內容動搖分毫。

「不僅僅如此喔。」梅莉接著說道,「如果只是這樣,那還沒什麼好讓人在意的。」

「讓人在意的地方竟然不是『我渾身是傷』這點嗎?」
「以蓮子的性格,就算哪天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喔。」
「......我就當作這是在抬舉我好了。」

讓人在意的事情是,夢裡的「蓮子」,「在倒下前說了一句話」。

「喔?那麼,當時的我,說了些什麼呢?」

很好,與剛才的姿態明顯不一樣──這回她的好奇心總算是被挑起來了。
梅莉對眼前的成果感到滿意。她當然不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因此,即使心裡非常興奮、非常急於將夢到的內容傳達給蓮子,也必須在表面上維持著始終如一的平靜。

一種「就算告訴你也沒有幫助」的姿態。
看在對方眼裡,也許會是一種挑戰吧?

「在『那種場合』會說什麼?」梅莉不疾不徐地用湯匙攪拌著咖啡,緩緩地說,「這種事情,蓮子『你自己』不是應該比我還清楚嗎?」

「那是你的夢,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
「──不可能會知道『自己』在『那樣的場合』『應該要』『說出什麼樣的話』嗎?」將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搶先直接說出來,雖然不用特意以此證明自己非常了解對方的想法,這也已經成為下意識的動作了,「蓮子,你這樣不就等於是放棄思考了?」

久違地,她陷入了沉思。

比起思考答案,似乎更掙扎於是不是應該要把答案「說出來」。

就那麼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連自不遠處教學大樓傳來的上課鐘聲也沒有能耐將她的冥想中斷。

梅莉並沒有打擾她的意思。
也不覺得讓對方陷入苦惱是一件足以讓惡作劇者樂在其中、所謂的「有趣的事情」。

她只是被那樣的氣氛深深著迷,就連自己也不小心陷入出神的狀態。

猶如時間停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蓮子才終於開口。

「給我三天的時間。」她這麼說。

好,三天。梅莉用手機設定了約定的時間。

「好,就三天──」望著對方匆忙離去的身影,她甚至還來不及把話說完。

「──別太勉強自己了......」